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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信仰的消解与重构[图]
发布日期:2018-04-08信息来源:宁波文化网浏览次数:作者:应珂 文/摄字号:[ ]色调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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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巧玲,浙江大学哲学博士,浙江万里学院文化与传播学院中文系讲师。目前研究方向主要为中国传统文化、道家道教。发表学术论文数十篇,主持参与的省市科研项目十余项,著有《海洋文化的信仰渊源探究》,参与编撰《浙江古代道教史》等著作。

说到清明节很多人首先想到的就是扫墓,但是仅仅是扫墓吗?像荡秋千、蹴鞠、吃鸡蛋、踏青、放风筝、植树等诸多清明习俗是经过各种人文因素和自然整合的结果,但是到了今天为人所知的更多是扫墓和植树了,但是这未免生硬它原有的内涵,从而流于肤浅,甚至是有失偏颇。谈谈清明节的起源、仪式和饮食,重新认识古时清明节的娱乐活动,与此同时也了解国外类似清明节的仪式节日及其狂欢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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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明节的来历来探讨,事实上清明节可能是三个节日融合而成的,分别是上巳节、寒食节和清明节气。一个复合型节日,它里面融合了以往曾经消失的两个节日的一些精神,分别是上巳节狂欢精神,也就是娱乐那部分;第二个就是寒食节的祭拜扫墓仪式;第三个就是清明节的节后特点。节日里会举行一个很重要的活动,叫袚褉。另一个在上巳节水边进行的活动就是祭祀中国传统的生育神。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信仰,我们在《诗经》的诗歌里经常看到,青年男女是在水边进行活动的。特定的风俗叫会男女,古代中原地区黄河泛滥,经常会造成很大的人员伤亡,统治者认为人地的繁衍是最重要的。所以强制规定男的30必须要娶,女的20必须要嫁,嫁妆还不能特别贵,以免有些人因为家里没钱不能出嫁。春天一开始的时候,就组织了很多相亲大会。为了增加男女的接触,所以在上巳节的时候就产生了很多娱乐的活动,踏青游玩,其中有一个活动较有特色,叫做曲水浮卵,曲水浮卵有非常丰富的象征意义。到了宋明以后,国家实力强盛,人口足够,管理国家受到重视,因此程硃理学应运而生,讲究存天理、灭人欲,男女的欢爱、恋爱、生子这种人欲自然是屏除之外,在宣讲下老百姓不敢明目张胆进行上巳节的交往了,所以上巳节慢慢消亡了。

第二个和清明节有关的节日,叫做寒食节,寒食节又被称为冷节、禁烟节,它主要是指冬至后的105天是寒食节,主要的传播地区是山西吕梁地区,纪念去世的人。是否纪念的是介子推,史学家还尚未有定论。据星辰信仰说,每年在龙星出现的时候就开始禁火,它就不容易引起火灾了。等龙星消灭了,一个月或者三个月龙星引退了以后禁火就消除了。据分野说,指天上的星辰和地上某一个区域相对应的学说,这里面提到两个星——参星和商星,参星是水星,商星是火星,而参星的分野对应的是晋地,水星对应山西这个地方,山西这个地方水星特别怕火星,所以寒食节的习俗也是从山西开始传播的。寒食节的第四个起源是森林防火说,这个可能比较悠久,从周朝的时候就有国家安全的制度森林防火。还有改火说,这是一个世界性的说法。火是人类文明中非常关键的因素,人类能够大脑发育就是得益于吃熟食,不是吃生的,所以钻燧取火是人类一个伟大的发明。《论语》里面记载古代四时都要改火,不仅是春夏秋冬要改,而且每次取火的木材都不一样,春天是榆树,夏天是枣树,秋天是柞楢,冬天是槐树。这里面就说明了,到了夏天这种木材比较多,所以改烧这种木材,到了秋天另外一种木材比较多就改烧另外一种木材,一方面有环保的因素,另一方面有人认为火烧的时间久了有毒,老火也有毒,所以就要把老火给熄灭掉,再娶一个更柔和的新火,所以就有改火的习俗。但一年四季都改火特别麻烦,后来就变成一年就改一次火,从寒食节禁火,然后清明节取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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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清明节的正式形成,这个时候我们可以深入领会到清明节真的是一个多元合流的复合型节日,它分别从上巳节、寒食节和清明节气来的,上巳节给它贡献了春日的踏青、游玩、洗浴的习俗。寒食节给它贡献了禁火、祭祀、扫墓的习俗。然后清明给它贡献了什么呢?清明不是个节,它原来是24节气之一,它贡献了清明这个名字吧,还贡献了对天气的关注。因为清明节是24节气之一,什么是清明呢?这个清明节的节气,这个时候万物生长,此时清洁而明净,故曰清明。清明不是一个点,它是一段时间,不同的地方清明节扫墓时间是不一样的。清明节的文化价值主要是两个方面,最主要的是社会整合、认同功能。另一个是教化功能,我们清明节的时候带领孩子去祭扫先人,不忘祖先,追溯祖先的功能,本身就是一种教育功能,还有缅怀先烈,让他们珍惜和平的来之不易,也是一种教育功能。清明节的饮食上,有吃鸡蛋,吃花馍馍,吃清明夜饭,吃馓子,最熟知的清明吃青团,因为全国各地都有艾草这类植物,随时随地可以取来做,在有些地方还吃乌饭,用某种特殊的食物染成的,可以用来上供,也可以用来祭祀,味道非常鲜美。清明节的茶和酒也是,去年秋收时酿的酒到清明的时候正好可以喝,所以就有春酒这一说。讲究喝明前茶。因为清明节这天,吃对中国人来说有特地的含义,我们不光是为自己吃,也是吃给祖先看,让祖先看我们过得很好,我们会把这个子嗣传承下去。除了吃我们还可以玩,玩也有特定的含义,因为闷了一冬天,春天万物复苏,正好可以出来散散心,尤其是闺阁中的妇女,一年也只有这个时候能出来玩一玩。春季比较容易引发各种疾病,肝火旺盛,出来看看风光的话可能心情更好一些,而且也拉动节日消费,清明风来,特别适合放风筝。还有斗鸡、走狗、插柳、戴柳、荡秋千、踢蹴鞠。

上巳节在韩国、日本有所流传,清明这样的节日在一衣带水的国家也有体现,新加坡、马拉西亚、泰国、柬埔寨、印度等,最明显的就是越南。西方的国家不过清明节,过万圣节,所以西方的清明节都是在万圣节那几天,墨西哥、波兰、德国、法国、英国等。俄罗斯的文化传统和欧美不同,东正教的文化传统,所以扫墓祭祀先人的时间是在四月底、五月初。

不同地区的人们有不同的习俗和习惯,确实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们现在的清明节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大致可以分为两大块,一种是农村的,农村的清明节还是保有原来的传统,土葬、上坟、清除杂草、祭酒、烧纸、挂纸钱。在城市里基本上已经都市化了,城市里的清明节现在变成一个大型的社会公共事件。因大部分实行火葬,只有骨灰盒,就没有坟墓,就不需要修整坟墓。有坟墓的话,一般也不再祭祀祖先了,可能是在家里祭祀两辈以内的祖先,我们的祭祀观念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现在只是表达对逝去亲人的思念和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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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代的发展,人们都是自然完成这种替换。从烧纸变成鲜花、丝带,从土葬变成火葬、树葬、海葬、壁葬,像南京、上海、广州这些土地比较多的地方现在慢慢开始流行壁葬,就是在墙壁上葬。以前是村庄和宗族来完成的落葬服务,现在都外包了,一条龙服务都是第三方落葬服务。这样一定程度上维持了都市人的体面,还有以前一些跪拜的仪式,现在改成了鞠躬,其实这些都是道具和仪式的替换,其中的内涵是不变的。

(宁波市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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